梵书

斫取青光写楚辞

【阎王不高兴/黑白无常】当年不识曲中意(二)


(一)

原创人物出场注意 ooc注意

二、
十里长街市井连,月明桥上看神州。
“果真繁华。”
小寒了,临街花楼半掩的窗后依旧一片春暖撩人。细细的脂粉气儿随着莺莺燕燕的细声软语飘到街上,融进满街的人声嘈杂里,勾勒出一幅太平图景。
范无救刚准备接话,头顶却飘下一条胭脂色的帕子来。香香软软,不偏不倚,从头顶滑下来,蹭过范无救鼻尖,飘落在他怀里。
范•不解风情•榆木疙瘩•无救,浑身一僵。
“哎呀……奴家一时手滑,倒是冒犯哥哥了。不如请哥哥上来喝两杯好酒,权作赔罪,两位哥哥可赏脸?”
语调娇嗲,真真如黄莺出谷,和那帕子一起飘下来。
范无救额上青筋跳了跳,顿时一阵头疼。
旁边谢必安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,侧头对他璨然一笑,道:“上去吧。”
“……”
那酒楼门口早有手脚伶俐的伙计开了门:“两位爷儿好一个桃花运,我们这儿唱曲儿的溪娘啊——唉这位爷您别摆个黑脸啊,小的不说了。但不是我自吹自擂啊,您出去问问,咱禧泰楼的桃花酿可是秦淮一绝呐!来都来了,喝几杯再走那可绝对不亏……”

“老白!正事还没着落,你也跟在后面起什么哄?”
“人家帕子还在你手里呢,你若一走了之,那未免也太不解风情——”谢必安看了看前面带路的伙计,忽然凑近范无救耳边,压低声音道:“你不会真没闻出来吧?”
“闻出来了。所以?”
“在城里这么无头苍蝇一样找也不是个办法,正巧逃出来的那个本来也是唱曲儿的伶人,碰碰运气吧——呆会儿别喊我老白,若是在一个小妖怪面前都瞒不住身份,那可就——”
范无救没再言语,快到那临窗的小隔间之前阴恻恻给了谢必安一个笑:
“这就是你卖我的原因?”
“……咳咳,你长得好看嘛。”
两展镂空雕花的木屏风把窗边的几个小雅座儿与大堂隔开。两人刚转进去,便有美人盈盈拜倒道:“小女子溪娘,见过二位爷。”眉接远山,眼含桃花,鬓边浓云低垂。殷红的抹胸罗裙,露出一块羊脂似的胸脯;薄云一样笼在身上的大袖对襟,一抬手,一截雪白丰腴的膀子上两个满翠的镯子叮叮当当乱晃。
这一身大红本已艳极,却又生生被美人艳色给压了下去三分。谢必安摸摸下巴,如是想到。不错,是老黑喜欢的那种。
范无救果然如谢必安所料地,顺理成章地,不可避免地,脸红了,僵住了,舌头打结对着人家姑娘半个字都说不出,一截木头桩子杵在那里。谢必安瞅着在心里笑得打滚儿,表面还端得四平八稳:“姑娘快请起。我这个兄弟从接了这帕子时就有些魂不守舍,想来……姑娘莫见笑。”
那美人掩嘴嗤嗤笑道:“两位爷怎么称呼?听口音倒不像本地人士。”
“鄙姓谢,苏南一带所来,家里排行第七,喊我谢老七便是。这位么……是我叔伯兄弟,姓范,排行第八。”
范无救好容易缓过劲儿来,灰头草面地还了帕子,刚讷讷想开口说些什么挽回一点儿他并不存在的颜面,忽地听到屏风后面“溪娘溪娘”地喊着,一扭头看见楼梯上来个不知哪户富贵人家的膏粱子。溪娘对范无救侧头一笑,随即娇滴滴向那公子走去:“秦爷嗳……”
谢必安撑了头看着范无救道:“怎么样,这桃花妖,好看吧?”
范无救被他羞得又是面上一阵涨红,转眼见那人嘴角难得噙着的一点笑,莫名其妙又没了脾气,只是压低了声音问道:“这妖怪身上的花香熏得人鼻子都疼。扬州城从来都不缺奇人术士,她怎么敢一身妖气冲天地在这儿招摇过市?”
说话间那溪娘已带着人往这边走来,谢必安收敛了表情,嘴角分明还勾着,仔细看却冷淡得很:“再看吧。”
溪娘许是已经说了什么,那人相当自来熟地上前微微一躬身道:“二位兄台,在下秦曲。”范无救起身回礼,鼻端忽然缠上一股刚才没有闻过的异香,这香味异常妖艳,在范无救四周久久盘旋飘荡,一礼毕,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这该是那秦曲身上搓的香粉的香气。
……果然纨绔!
“两位兄台气度不凡,想来也是出身不俗。客从远方来,秦某也算扬州本地人士了,那便是主人,既然……”这边秦曲相当熟络地凑上来,早有小厮拉了凳子让他坐下。他一副想要结交的模样,完全无视范无救一脸黑线。
范无救大概忘了,为了方便找那伶人线索,他现在也是半个纨绔打扮。
这边谢必安冷笑一声:“什么出身不出身的,不过是家里有几个臭钱罢了,那地方,不呆也罢。”
很好,这下他们是彻头彻尾两个和家里闹翻了,拿着家里的钱出来玩的二世祖了。
秦曲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:“好,不该提这些的。小二,点菜!”
到现在为止,这一定最让范无救开心的一句话。

谢必安有点不开心。
禧泰楼的的桃花酿很美,一旁唱曲儿弹琵琶的歌姬也很美。良辰美景,何等惬意。
然而当美人搂着自己家的傻大黑一个劲儿的灌酒时,画面就有些不美好了。
谢必安窝火。
何况这美人还是自己推进范无救怀里的。
当真是个哑巴吃黄连——有苦说不出。
若在平时,谢必安大可光明正大冷着一张脸,外人看来,端得是一个无悲无喜的白无常。偏偏现在他还要装作一副敦厚可亲的模样应付秦曲,好在秦曲虽然纨绔,却是个精明的纨绔。和聪明人聊天,费些脑筋,却不至于太上火。
范无救武将出身,酒量自然差不到哪去,然而这桃花酿喝着清甜,却是有些后劲儿的,几壶下去范无救竟也有些酒上脸。脸上薄薄
一层绯色柔和了原本锐利轮廓,看得谢必安一瞬间恍惚。谢必安默不作声给自己添上一盅酒,一句“作孽啊”在心里翻来覆去颠倒着,毫无意义。
“本不该辜负姑娘一番盛情的,只是我兄弟两个初来乍到,尚未安顿下来,你且饶他这一遭罢,”溪娘准备喊小二拍开第十二坛桃花酿的时候谢必安终究忍不住了,抬手抢了范无救手里的酒杯,一饮而尽,“他这最后一杯,我且代劳了。”
“我们这儿也兼做客栈生意,两位不如就先在这里住下吧,我托店主人多多照应,也方便些。”
“……”这话说的真情切意,到了谢必安耳朵里那就是别有用心了。
方便?方便你晚上来嫖我家老黑?
谢必安表面依旧笑得云淡风轻,刚准备开口回绝,旁边的范无救抢先道:“麻烦溪娘多多关照了。”
“……”
谢必安,冷静,天崩地崩,人设不崩。
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她这样嚣张我们就顺藤摸瓜查下去,不好吗?”范无救坐在溪娘给他安排的天字二号房的软榻上,面色平静语调正经道,“老白,你脸色怎么不太好?”
“……”谢必安的确话不多,但他这会儿却是无话可说。
离开范无救房间之前,他犹疑一下,终究是趁范无救转身的功夫,恨恨拍了个窃音符在墙角。窃音符这东西本很容易被发现,但……对付一个神经大条的范无救却是够了的。
我倒看看你怎么柳下惠!

tbc.

放心,老黑不可能喜欢小姐姐的……😂

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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